第2部分 (第2/5页)
寥寥几笔,把一个追求爱情的女子的心理写得活灵活现,多说《九歌》为屈原失意所作,悲壮雄浑,我却见其自有清新细腻,尤是这一篇《湘君》。读之感同身受,让人如亲眼所见千年之前那水边徘徊愁畅的女子,终候其不得而离去而长嗟婉惜,这或许是我独爱《湘君》的原因罢。
其下篇《湘夫人》的主角便换成了湘君,以其独白的形势表明了湘君对湘夫人的思念,亦是字字奇丽,句句含情。
原来湘君也是在苦苦等候湘夫人,“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可叹他同是愁的,一篇是女子爱慕,一篇是男子相思,一种情意,两地闲愁,何苦如哉?
湘君也不是什么负心男子,她的期待,她的痛苦,他也一同陪她一起承受。唯恐是夫婿轻薄儿,新人美如玉,不料是君心似我心,不负相思意,至此,也可为湘夫人会心一笑了,得有情人如此,妇复何求?
忽想起《诗经》中也有名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此诗亦是相思,求得不得的悲,与湘君之愁如出一辙。多见了痴心女子负心汉的故事,偶见了还有这般情真意切的男子,尤觉得难得。若那李甲、阮郁能有这半点情谊,便省得了杜十娘的百宝、苏小小的芳魂了。
情之所以可贵,权在一个“真”字,两情相悦时,便胜却人间无数,譬如湘君湘夫人,不觉流光短,只叹相思长。
《牡丹亭》中写到: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我只想说,情至深处,神可成人,人也可成神佛,如湘君湘夫人生人间情爱,又如摩登伽女因私爱而生大爱,终得阿罗汉果。爱至深处的人,一人即是世界,任它漫天神佛,十狱恶鬼,终不能挡。
那些坚难险阻,于我而来说,不过是半抹浓雾,一时掩去你脸上清淡的眉目,终会拨得云开。请让我爱,哪怕它换来的是哀愁,让我把你的名字刻上神坛,从此只供奉你。当时光逝去,我们白发苍苍,你,仍是我唯一的神,爱情,便是我们的信仰。
情至深处,情便能是一切,此理终不欺。
三)心悦君兮君不知
《越人歌》
说苑&;#8226;善说篇
今夕何夕兮搴州中流。
今夕何夕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顽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越人歌》出自汉代刘向编纂的《说苑&;#8226;善说篇》,本以古越语写成,是划舟的人用自己的语言朝这同舟的王子表达内心的欣慕。舟子的性别向来成为争论的焦点,理学家朱熹惊恐于一个男人向另一个男人歌唱,笔伐道:“其义鄙亵不足言”。到了近代梁启超先生也不能忍受这种性别取向,将舟者推为越女。
管它男子还是女子,而年少时我反复读它,是一见钟情后的欲罢不能。是说着一个少女埋藏最深的心事,是有些轻怨,又含嗔带痴的呓语。于是但凡读到与暗恋有关的诗句都拿来与之相较,终是觉得这首最好。后来爱上了用电影与心事共鸣,在《夜宴》中听到青女用《越人歌》唱出的孤寂。
那些昏暗的画面下,没有配乐,只有这首《越人歌》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上。青女一身的淡素装扮,越过了影片里铺天盖地的血红。是凶涌燃烧的欲望里,开出的一朵,唯一洁白的花。
心悦君兮君不知。
青女用这首寂寞至极的歌,唱出了对王子无鸾所有的思念。
无鸾说:一个人不懂另一个,懂了,就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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