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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該要你的電話的。」潘德小姐將平板關上了,然而仍不肯分給我哪怕一點兒眼神。她看著小茶几的一個桌角:「我等了兩天,然後試著向麻省大學的朋友打聽你。我也想過你會不會是阿默斯特或者曼荷蓮的,但大家都說沒有那樣一個人。」
「我……」
「我知道。你就在一個小時的車程外,剛好出了我能想到的範圍。」她沒給我辯解的機會,「然後大約過了一周?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是獨立日。我朋友告訴我確實有個穿黑色背心的長頭髮東亞女孩兒,上周接連在先鋒谷出現了兩天,然後還要了超過一百個人的電話。」
我只覺得一股血氣往頭上涌,半個字擠不出來,連耳根都在發麻。
潘德小姐終於看我了:「你當時在錄什麼挑戰視頻嗎?」
「我有一個朋友,她是——是真的,我沒有編造一個朋友出來——」我手忙腳亂地解釋著,張了嘴卻不知道怎麼措辭,幾乎語無倫次,「呃,她是曼荷蓮的,對性別研究非常熱忱。暑假的時候我們都沒有回國,她就拉著我做志願者,給她的項目收集數據……」
「什麼項目?」
「論文標題是《不同種族女性在同性搭訕領域的成功率分析:女同性戀者遭遇的多重壓迫》。」唯獨這句話我說得很溜,因為標題是我和瞿芝芝一塊兒起的,她還把我列為了二作,「出於一些你可以想見的原因,這篇論文沒能在任何地方發表,但我應該還能找到論文本身,如果通訊作者同意的話我可以給你看。」
「所以是出於學術目的?」
「我不是拿它來作辯解……」我的兩隻手蜷縮著交握在一起,可憐巴巴地望著潘德小姐。如果可能的話我真想握住她的手,可是這件事是我理虧在先,要想真的作解釋就不能耍賴。
潘德小姐傾過來,順手為我將頭髮理到耳後:「我會給你解釋的機會。考慮到你見了那麼多人,但還能想起我,這個機會是你自己掙來的。」
我肯定是臉紅了。她剛剛靠過來時我都不敢呼吸,這會兒清了下嗓子,說:「我是真的想要你的電話。」
她怔住片刻,神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潘德小姐似乎有些害羞。
我更害羞,但還是想說清楚:「你當時問了我,『認真的嗎?』我答了『是』,對吧?我確實是認真的。不過你的男伴由始至終像盯狼一樣盯著我,我以為他是你的男朋友。呃,另外可能算不上什麼好的藉口,但我那段時間心情很低落。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應該開始一次約會……」
記憶仿佛開閘泄洪一般向我湧來。麻省六月末的熱氣與如今的新加坡何其相似,但幻想與真實間竟然有了聯結:十一年前的我在橋的一端,路的盡頭,原來真有人等候。
潘德小姐凝視著我,將我帶回從前。
當時病好了之後我是一點都不想動彈,禁不住芝芝再三拜託,我才勉強和她驅車去了麻省大學。同車的還有三個小白鼠,都是芝芝在曼荷蓮的同學,被以五百美元一天的高價酬勞說服,坐上了她的賊船。
其中,只有那個非裔女孩兒是公開出櫃的同性戀者。我深櫃得很徹底,但瞿博士彼時顯然覺得我非常符合女同性戀者的主流審美——也有可能就是她誆我上船的理由,為了科研成果她什麼都做得出來。
那會兒已經是下午四點了吧?我好像剛剛喝完當天的第二瓶礦泉水,「壯丁」還差十幾個,潘德小姐就是在那時出現的。
我當然還不知道她姓甚名誰,只是有一道深紅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顯眼,她和她的男伴走得極快,兩個人都未施脂粉,穿著又明顯是屬於舞台。今晚有什麼演出嗎?我追隨著望過去,不知不覺竟已到了她面前。
我要認識她。那時我心裡只有這個想法。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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