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部分 (第2/5页)

生今世他都不会让我再回到燕国,他说我只能待在他身边。

咸阳宫中望眼欲穿盼你宠幸的解语娇花不计其数,你又何必执着于我这既不懂,也不会逢迎的哑巴。

放了我吧,放了我,让我们从此相忘于江湖,不但是我,或许你也可以因此而得到解脱。

我提笔再书,“出其东门,有女如云”,希望能够藉此唤醒他对宫中如云佳丽的记忆,没想到却招致他更大的怒气。

他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微眯了眼恨恨地审视着我,凌厉的眼神几乎将我毙于当场。

“是不是要我把全咸阳宫,不,把全天下的女人都杀光了,你才会明白,才会相信,我只在乎你一个!只要你一个!……‘虽则如云,匪我思存!’这样的答复你满意了吗?!!”他冲着我大声咆哮,激愤的表情让我产生下一瞬很可能会被他撕碎的感觉。

我呆呆地,定定地,怔怔地望着他,脑中一片空白。

我震撼于他的深情。

只是,这样的深情能够持续多久?或许就在明天,他就会对另一个女人说出同样的话,或许他就会为了向另一个女人表达爱意而杀光包括我在内的全天下的女人。

我知道再说无益,所以,我不再提及回燕国的事,不再提及任何事。

我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不去听他,不去感受他,我强迫自己不去想我的国仇家恨,我将所有的爱恨摒于脑海心门之外。

现在的我,只是麻木的活着,为了永巷中的族人麻木地活着,这是我所以还苟延于世的唯一理由。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还是会不由自主地为他悸动,他卷展竹简的声音,他细细呼吸的声音,甚至于他不经意的一声咳嗽,他的一举一动,无一不牵动着我最幽微的感知。

我同自己的心,自己的感官作着殊死搏斗,不要想他,不要感觉他,什么也不要想,唯其如此才可以不再痛苦吧。

鼻间传来他的气息,我霍然睁眼,看到他放大的脸。

“想什么呢?”他的眼底写满质询的关怀。

我摇摇头,看到他眼中遍布的血丝。

很累是吗?自我搬来长杨宫,几乎时时与他相伴,他的辛劳我看在眼中。

他真的很辛苦。

每日听政归来,稍事休息便投入到繁重公文的批复之中,看着他手不释卷,看着宦人一担担抬进来,又一担担抬出去的堆堆奏章,我不由感慨,抛却个人恩怨不论,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否认他是一位极为勤勉的君主。

我在绢上写了“休息”二字递给他看,随后又指指他。

他瞥了一眼,无奈一笑。

“我也很想休息,可是这些奏章要怎么办?”他瞥了眼堆积在书案前方,有如小山般的奏章。

“咝,哎呀……”

怎么了?我的心随着他的“哎呀”无由一紧。

他边揉着脖子边对我苦笑,“脖子很酸。”

我看见他眼中黠光一闪,心下会意,默默站起,绕到他身后,长跪下去,两手搭在他肩上,轻轻为他按摩。

我不知自己为何要这样作,我已无力去想国仇家恨,爱或不爱,之所以如此,只是全凭本心。

全凭本心而已。

很久没有给人按摩了,以前在燕国时,很多人享受过我的按摩,我的亲人们,甚至我的婢女,那时的我多幸福,多快乐,思及往事,我的手不觉沉滞。

“怎么了?”他低柔的疑问扯回了我的思绪。

我无声继续。

“此时杀我最易得手,”他忽然淡淡开口,“就用我送你的玉簪。”他说得云淡风清,声音里甚至还带着些微的笑意。

我却因了他的话,一霎僵住,手停在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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