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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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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凌薇後背緊緊貼著黑石, 她是天門山修士，長這麼大見過不少妖邪了，沒見過這種。

鏡人手持一根狼毫, 他蒼白的臉上頂著一套血畫的五官。

那五官極為粗糙, 但每個位置都描在關鍵處, 俗話說美人在骨不在皮，他有一張陸雲戟的骨相, 上頭覆蓋著一層破破爛爛的皮, 兩相對比之下竟然顯得更加怪異。

他動作似男非女，陰柔至極, 像是個戲子。

又像祭祀時扎的紙人, 要一同隨著死者化為灰燼。

此時他伸出舌尖舔了舔狼毫上殘餘的鮮血，那一筆仿佛是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剛落在舌尖, 他舌頭從蒼白變成了殷紅。

一條血淋淋的舌頭。

&ldo;嘔‐‐&rdo;凌薇忍不住想吐。

她的舉動讓鏡人微微皺眉, 他一偏頭，問：&ldo;好看嗎?&rdo;

凌薇閉上眼, 殺了她吧, 她寧願去死也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鏡人在她對面半跪下來, 猛地鉗住凌薇的下巴, &ldo;啞巴嗎?&rdo;

他不太高興，位居上位久了, 郭培一個城主都要給他當狗奴才, 看不慣普通修士如此怠慢自己。

凌薇直視一雙血眼，那一對眼睛懸浮在鏡人的胚子上, 不似人眼那樣安穩，似乎還會微微跳動。

鏡人慢慢摩挲著凌薇的下巴, 他感覺到一股很詭異的衝動。

他之前總是重活，一次又一次，剛爬上來就被蘇九歸一劍斬殺，他除了蘇九歸以外無法正常與人交往。

重生後他也常常躺在棺材裡，或者坐在輪椅上。

這是他第一次自己行走，也是他第一次與人產生因果。

凌薇是他的因果。

自己殺了她同門師兄弟，她好像恨自己，恨意濃烈，對邪祟來說是一種養分。

鏡人在打量凌薇，修士沒有長得難看的，凌薇是天山門入門修士，長相冷冷清清，世道沒亂時，也被人叫一聲凌薇仙子。

她臉皮生得薄，輕輕一掐便是個紅印，白生生的一張臉現在面無血色。

鏡人不知道在想什麼，他久久沒有聽到凌薇的話，竟然向前湊了湊，用剛畫出來的血色嘴唇貼上了凌薇的臉頰。

凌薇瞪大眼睛，她師弟的血，火熱的，冒著絲絲熱氣貼在她臉上。

這不是吻，如果是吻太糟蹋這個字了，那是在啃食她，侮辱她。

凌薇咬著牙，渾身都在抖，可她無力掙扎。

她咬破了舌尖，鮮血順著嘴角流下來，血腥味瞬間充斥口腔。

鏡人很莫名地看著她，還以為這女修要咬舌自盡。

&ldo;殺了我，&rdo;凌薇聲音沙啞，終於抬頭看他，&ldo;殺了我!&rdo;

她同門師兄弟都死了，她一人苟活無用。

鏡人看到了凌薇的表情，人在看到恐怖到無法反抗的東西，露出的本能的反應。

她在懇求自己，人真的很奇怪，竟然會懇求敵人殺了自己。

&ldo;我幹嘛要殺你?&rdo;鏡人慢慢摩挲著凌薇的下巴，&ldo;要你的金丹嗎?&rdo;

鏡人生剖了其他人的金丹唯獨沒有動凌薇的。

鏡人笑了，&ldo;我一個個殺太麻煩了。&rdo;

此地有上百個修士，他一個個掠奪過來頗費一些功夫，蘇九歸能吞噬天妖塔，那他也能開陣讓修士祭天。

凌薇一怔，他們奉命來殺蘇九歸，這人不是蘇九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