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第2/5页)
芷阳小道上发生争执时,张良还晃荡在楚营——的茅厕附近。
头顶挂着白惨惨的月亮,他扫了一眼,觉得和方才项羽的脸色有些像。
——或者是,少羽?子羽?
张良勾着唇角淡淡一笑。秦朝天下未乱时,那少年在他的牵引下隐忍于小圣贤庄,尚且称他一声“三师公”,后来各自辗转东西,再见时已经是秦二世二年天下大乱时,义军聚于薛县,而少年已经能独当一面。
不过,眉眼间的杀戮之气却愈重。
张良不知缘故,也暂时无心探究,毕竟比起他这个名义上的三师公,范增和项梁才是项羽名副其实的师长。
如今再见却是于觥筹交错杀机暗藏时,张良此时回忆,仍记得席上项羽眼中明显的犹疑与迷茫——曾经的盟友,如今,算成了各执一端的敌手吗?或许当张良不动声色地挡住有意无意朝着刘邦过去的剑芒时,他们之间,便不得不泾渭分明。
而那孩子……对这时代而言,仍是过于直率单纯了啊……在范增已决意杀了刘邦时,他仍是犹豫,以致于错失良机了。
张良正在走神,忽然被一个声音打断:“前方可是韩司徒?”下意识地,张良转头朝声音来源看去,然而一眼看去,心中便是一跳,一丝慌乱忽然升起——无繇?
来人因他的愣怔而流露出几分困惑神情,忍不住皱眉,走上前又叫了一声:“前方可是韩司徒?”张良猛然清醒过来,此时看得清楚,眼前这个穿着小卒服装的人并不是颜路,不过是容貌有几分相似罢了,声音与眼神俱是不同。
——若真是无繇……
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浮了上来,张良定定神,暗暗自嘲——想什么呢?无繇此时应在阳翟。
念及刚才脑中一瞬间闪现的惊惧,张良不由淡淡地笑了,下一刻想到刘邦估计差不多该归营了,便好整以暇地迎了上去,答道:“确是在下。不知足下何人?”“项王帐下一小卒,不过受项王之命前来请沛公……”陈平漫不经心的话突然卡住,因为看清了张良身后空无一人而顿时面色发僵——不!是!吧!说走就走,叫他们这些传话的小兵怎么活啊!
眼前这人面上神色精彩纷呈,张良不过淡淡一笑:“沛公有事先行一步,若项王有事吩咐,在下当为传讯。”
陈平眉毛一跳,看着眼前这个犹自笑得从容的人,心道这是缺心眼呢还是胆子大呢?看刚才他发傻的样子多半是前一种,真可惜了这一副好皮相——而若干年后当陈平知晓了前因后果,再回忆起与张良的初见,便只剩下苦笑:缺心眼的那个人,其实是自己吧?
“请韩司徒随小人来。”陈平伸手一引,随即转身朝主帐走去。
张良进了主帐时,项羽正面有郁色,而范增沉着一张脸,不必说,多半刚吵过一架。而注意到张良身后无人时,范增的一张脸黑成了锅底。
“沛公不胜杯杓,不能辞。谨使臣良奉白璧一双,再拜献大王足下;玉斗一双,再拜奉大将军足下。”张良施施然笑道,将白璧与玉斗奉上。项羽面色复杂:“沛公安在?”“闻大王有意督过之,脱身独去,已至军矣。”
范增直接拔剑把玉斗碎了,而后赤着一双眼,执剑直指张良:“子房!你……”
“亚父!”项羽惊呼一声,离席而起。
张良唇边仍挂着笑——即便,负在身后的手心已经出了汗……
室内剑拔弩张,帐外却突然起了喧哗。项羽松了一口气般,趁机对外高喝:“外面何人喧闹!”
没有士卒回禀,却听到另一个声音大声应道:“韩使颜路奉成君之命而来,闻项王设宴犒有功之臣,特来相贺!”
项羽和范增同时愣住,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韩使?颜路?
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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