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部分 (第2/5页)
?”
——不过是一个倡优,自然我们说什么你就得听,那轮得到你说什么“愿不愿”?
阿蘅的双眸漆黑得透不到底。“那是无奈,却也是事实。”
冯言卿接口道:“这么说,我们可以算同是天涯沦落人了?”
她客套地道:“阿蘅不敢。”
冯言卿又笑了,显得他心情不错,“阿蘅,太过谨慎,会让人觉得无趣。你这样善于察言观色,一定也看得出来,我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和我一同发牢骚的酒友,而不是一个只会点头称是的瓷器。”
阿蘅默然。她忽然道:“举杯浇愁愁更愁呢,公子。美酒是风雅之物,需得风雅之心才能尽得其妙。如果心有郁结,只靠喝酒是没有用的,还是寻一个方法发泄出来吧。”
“呵,”冯言卿放下杯子,颇有兴致地瞧着她,“你倒是说说,该如何发泄?”
“我不懂,我也没有主意。这还是要看,公子是因何而心生郁结了。”这些富贵闲人,饱食终日,便总容易生出些伤春悲秋莫名其妙的惆怅来,可这都应该上青楼去寻那些同样有些文才造诣的红颜知己才是。她这样的滑稽优伶,实在不是他同病相怜的好对象。
见她不答,冯言卿也不甚在意,又自找趣味道:“那么,阿蘅,你有没有什么在老去,死去之前很想得到的东西或很想做到的事情?”
她几乎不假思索,一本正经地道:“我想没有顾虑地吃一顿饱饭,过比现在略好一点点的生活。”
冯言卿似乎是怔了一下,随后弯起眉眼轻笑出声,顿了顿,细细一想,又笑。这种卑微得能让仅仅只是富足的人家都产生优越感的要求,看来是愉悦到了这位尊贵的公子。他或许是在笑她的无知肤浅,或许是在笑她的不解风情。不过,怎么样都无所谓,她真正想要的,永远不会是他冯公子能给的。
“我自己想要的,可能这辈子都争不来。所幸你想要的,我还可以帮上一些忙——我不是要施舍你。”冯言卿道。他倒是意外地尊重人。“这段日子,你留下与我做个伴,占用了你的时间,我会尽量优待你,让你过比之前略好一点点的生活。”
他们原本就是到富人府上演出的优伶,若讨了主人家的欢喜,要想暂留或是赎买都很有得商量。戏班子里这些底下人都是钻了半辈子钱眼的,自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班主在一番明示暗示下,得到了冯家十多匹绢布,这个大方的价格让他很满意,于是阿蘅就顺理成章地被“租用”了。
走之前他又背着人训诫了她好一番,大意是让她收收那副“成日家要死不活的德行”,放聪明些。阿蘅垂着头要死不活地一一应了,转个脸就在身上藏了一小把迷眼的花粉。
她不是好人家的女子,从起点开始就被人看轻了,冯言卿又到底是个男人,男人对待那种事大多是抱着“锦上添花”的轻浮心思的,保不齐哪一日兴致来了——
比起寄希望与别人,她还是习惯自己备好后着。
但冯言卿说是留她作伴,果真就没有碰过她。相反地,她见到他的机会其实并不多。
即便在官衙之内,冯言卿也过着放任自流的生活。闲时抚桐瑟、品茗香,有兴致时他会让她拨着月琴给他唱词,听过她几次弹奏,往后他再到那管弦楼温柔乡时,便都带着她。那里有腰若流纨、轻歌曼舞的娼妓儿,还有不少同他一样的才人俊彦。他们清谈酬唱,斗琴煮雪;画一些花鸟虫鱼的工笔,赋一首风花雪月的诗,好似万事都不牵心,随性之至,潇洒之至。阿蘅调着弦在一旁看着,好像看见冯言卿的脸上戴着一副面具。
其实,越相处,越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人。
有时候他的话很多,他们坐在海棠树下,他说这段时间摩了不少诗词,大多是陶深明与王摩诘的,闲暇处手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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