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第2/5页)
,而且我们无法避免这个事实,这就是游戏规则。我们凌驾万物的智慧让我们的残酷更精湛、更诱人……人类是天生的掠夺者,像绝大多数的动物一般。成为掠夺者是人类无法抑制的冲动,用科学术语来说,那是人类的稳定属性。但是我们不同于其他动物,精密复杂的智慧不断将我们往前推,去掠夺财富、奢华、女人、男人、欢愉、荣誉……那股冲动让我们充满妒忌、挫折和怨恨。让我们成为现在这副邪恶的德行。”
画师语毕,克罗地亚人什么都没说,这时他已经再度戴上眼镜。看了法格斯一会儿后,转身面向堤岸,保持那个姿势看着海景。
战争画师 第七章(3)
“战争之前我常打猎。”马克维奇突然说,“我喜欢在清晨和邻居到野外去。在黎明中步行,您知道的,带着猎枪。砰!砰!”
他继续望着大海,眼睛因为渔人码头附近的反射波光而眯了起来。
“谁想得到我后来也会在战场上开枪呢?”他补充说,脸上表情扭曲。
然后他低头点燃另一支烟。法格斯注意到他右手的疤痕,接着看到他前额上有道更深的垂直疤痕。一边的眉毛被从中截断,毫无疑问,那是利刃劈砍的。相片里并没有那道疤痕,马克维奇谈到乌科瓦的伤口时也没提起。或许那是战俘营所留下的痕迹吧。他曾提过折磨,像动物般,这是他用的字眼。它像动物般被折磨,他是这样说的,用的是第三人称。
“我不知道人们到底是看到黎明或夕阳的哪一种美。”马克维奇突然说,“对一个曾经上过战场的人,黎明是朦胧天空的象征,不明确的象征,对即将发生的事有所畏惧的象征……黄昏则是阴影将至的威胁,是黑暗,是感到恐惧的心。漫无止境的等待,在战壕中冻个半死,脸紧贴着枪托……”
马克维奇的记忆好似支撑着这个论述,自己肯定地点着头,叼在嘴上的烟因而晃动。
“法格斯先生,您曾有过不可数算的恐惧吗?”
“不可数算,如您所说的。有。”
画师的似笑非笑好像让马克维奇感到不舒服。
“‘不可数算’那个词怎么了?”
“没什么,那是正确说法,不要紧。不可数算就是无法计算次数。”
克罗地亚人专注地解读画师的表情,试图找寻其中暗藏的讽刺。最后他好像稍微放松了些,于是吸了一口烟。
“之前我想要告诉您,”他和着一口烟雾说,“在一场黎明的进攻之前,我呕吐了。纯粹因为恐惧。我用一张纸擦净嘴巴,然后随手一丢,纸像一小片浅色污渍挂在树丛上。我杵在那儿看着那张纸,同时天也渐渐亮了……现在,每次想到恐惧,我就会记起那张挂在树丛上的纸。”
他再次用食指扶正眼镜,在椅子上找个更舒适的姿势,并且心不在焉地四处观望,犹如在风景里找寻什么有趣的东西。
“对称,您说的。”他又说话了,“有可能。还有塔楼的那幅画……真的令我感到讶异。我觉得是惊讶。不过,或许并不如我觉得的那么惊讶。”
现在他再度望着画师,显得有所疑虑。
“您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每个猎人都会被他的猎物烙下印记。十年来我一直在追寻您的行踪,在猎捕您。”
法格斯直凛凛地望着他的眼睛,不发一语,震慑于那句话的精准度,猎人、猎物、烙下印记。奥薇朵几乎是用同样的字眼说过那些话。第一次海湾战争后的春季某天,他们看见一群小朋友在卢浮宫前,排着队坐在地上等候入场,阴暗的天空飘着细雨,老师在孩子之间走动。法格斯说,他们看起来好像伊拉克战俘。奥薇朵望着他,觉得很有意思,随后靠过去在他脸上烙下一记亲吻,一个又响又重的吻,然后她说有些猎物会在猎人身上烙下一辈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