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部分 (第3/5页)

?”左右搬来一张华座,凌翼然撩起长袍,极有耐心地慢慢坐下,“真是难办啊。”虽叹着,他眼中却没有丝毫无奈,“肉都快凉了,七哥先趁热吃吧。”

望着栅栏外的荷叶瓷碟,凌彻然有些木然,鼻尖满是烤肉的香气。

“快尝尝这肉是不是真那么鲜美,毕竟是刚下人身的。”

人身?两个字痒痒地钻入凌彻然的耳际,尖锐地刺进他的心里。

人身!他屏息看去,那双妖眸寒光尽现,盯的他打起颤来。

“七哥闻出来了?”凌翼然眼波轻转,流出璀璨芳华,“真不愧是翁婿啊,竟这般熟悉。”

这竟然是!暖暖的肉香钻入鼻腔,腥腥地泛在喉间,凌彻然紧紧地盯着那盘肉炙,看着,看着,忽地转身伏床,惊天动地地呕了起来。

红影倚在华座里,细长漂亮的桃花目里闪过一抹讥诮。

半晌,吐得昏天暗地的凌彻然直起身子,微白的双唇抑制不住地颤抖:“你……”

笑意刻在唇瓣上,凌翼然以扇撑颌。烛火下,俊美的脸庞始终凝神诡谲。

凌彻然忿而摔盘,金黄的烤肉滚落在华座附近。“你这畜生!”他扬声骂道。

“畜生?”语音轻滑扬起,凌翼然看了看脚下的肉炙,心情颇好地挑高眉梢,“弟弟私以为,食亲骨肉者才是畜生啊~”

“你是什么意思?”心头没由来的一阵虚颤,凌彻然不禁拔高音调。

凌翼然但笑不语,美目隐有桃花勾魂,他懒散起身,别有深意地眈了牢中一眼,随后拂袖而去。

“什么意思?!”身后传来惊恐的质问,“说清楚,究竟是什么意思!”

每一举步,衣角轻擦在石阶上,青灰色的砖石像要被火红的锦袍点燃,流溢出淡淡的焰色。凌翼然逆光的身影有些暗沉,自上吹来的夏风带着暴雨卷来的土腥,吹的袍底与袖摆不住地鼓扬、翻飞。

戛然一声,天牢底层的铁门被重重合上,而后落上铜锁。

凌翼然徐徐侧身,轻掀红唇:“从今日起,除了那些肉炙,不要再给他任何吃食。”

“是。”

在生死之前,人和畜生往往没有差别。为了填饱肚子可以吞食亲人血肉,为了苟且性命不惜杀死妻儿。

这就是人啊,不是么?

思及此,他的唇角划出一道优美弧线,阴冷的笑意犹如涟漪,在闷热的夏风中浅浅荡漾开来。

……

回廊百折雨情晴,金銮飞宇转分明。

天边还散着一朵黑云,水花没再溅起,这是雨季短暂的休息。

“哎……”台阁所在的渊华殿外,几名青衣官员在对景叹息。

“这天是越来越难琢磨了。”远眺西侧,其中一人轻道。

可不是。

众位臣工同僚在心中齐应。

鲜艳似血的红梅犹在那厢,七殿下却已身陷囹圄。十三天了,整整十三天了。可最让人胆寒的不是半月前的朝堂惊变,而是那只幕后黑手啊。

谁能想到是那位殿下,谁能想到啊!

雨打残花落不尽,风吹云过见真章。天边墨色还在翻滚,云深之处似有一条玄色巨龙,张狂地旋舞在天地间,带着没骨的叛逆。

宁侯,不若此名,如今青空何宁?天下何宁?

残留的雨滴自檐角坠落,砸在千步廊的雕花栏杆上,留下淡淡的水渍。

“众位在这做什么?”远远走来一人,身形消瘦,声音有些低哑。

“啊……右相大人。”官员们纷纷立身,冲来人深深一揖,长袖几乎着地。

“旧档都查完了?”代表一品的绛红官袍停在他们当中,聿宁沉肃的口吻惊得几人不敢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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