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部分 (第2/5页)

罪无数,在劾书末尾不忘表明态度——苟臣一言失实,甘伏显戮!

是的,不是严嵩,是严世藩,御史弹劾东南总督,好像已经形成习惯。

严嵩何等老辣,只看过御史身份姓名,再看弹劾矛头,便知此事的蹊跷。

邹应龙此劾,与杨继盛截然不同。

杨继盛是货真价实的拼命,他根本不是通政司督察院的人,兵部出身,一心精忠报国捍卫京师,却屡屡被严嵩误事,终致庚戌之乱,兵困将庸,杨继盛知道,只要严党在一切就不可能变好,恨严嵩入骨,不惜以命相搏,不管我是谁,你是谁,我就是要用命搞你,折磨杀头通通不在话下。

可这位邹应龙不同,督察院的官员多半都精明平稳,不问外事,只管监察。从根上,他就没有杨继盛那种与严党的私仇存在,犯不上拼命,这是于己。

于公,严世藩这些罪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是以十年计的,而邹应龙混在督察院也有十年了,他若是深明大义与丑恶不共戴天,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再者严党的招牌是首辅严嵩,他为什么要找严世藩下手?

综合种种,严嵩十分确定,这是一次有预谋的弹劾,就像赵文华弹劾张经,自己弹劾王忬一样,在弹劾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工作,弹劾只是一个工具,送上最后一击。

至于具体罪名,不说御史,街上随便一个孩童都能列出来许多。

窃父权贪污,据党营私。

贪工部经费。

贪杭州重建经费。

聚押客,拥艳姬,恒舞酣歌,人纪灭绝。

严嵩不明白,在自己眼皮底下他是怎么做的工作。

这个工作最漂亮的地方,恰恰就是拿严世藩开刀,因为对严嵩本人下刀是没用的,二十多年来,严嵩与嘉靖的关系早已超越了君臣,任何两个人相处二十年,要么成为朋友,要么成为仇人。

这个下午,严嵩按照二十年如一日的那个时间来到凉亭,他希望以朋友的身份来抚平这件事,而不是臣子。可他的朋友今天并不在,石桌上只铺了一张纸,严嵩颤颤走向石桌,纸上写了一句很粗浅的话,大概四岁孩子就会熟背的话。

子不教,父之过。

严嵩浑身一抽。

一个月前自己还在翻云覆雨,除掉了记恨已久的蓟辽总督。

怎么今天,突然就这样了?

茫然回府,令旨已到,缉拿严世藩入狱候审,严嵩教育不当,年事已高,致仕还乡。

严嵩跪地领旨谢恩,久跪而不能起。

他曾经想过一切会结束的如何壮烈,却从没想过会这么突然。

他想过千万种应对,旷日持久的见招拆招,却没想过就这么一纸劾书就完事了。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还有一个更无奈的疑问,究竟是谁干的?

一万个邹应龙也没有这个本事。

当朝上下,到底谁有这个本事?

……

绍兴总督府,严世藩看到了两名锦衣卫,也看到了旨意,思索良久。

“念我与你们陆将军曾经是熟识,免了铐子笼子可以么?我派车,咱们一道舒舒服服回京。”

而锦衣卫面面相觑,为首者木木点头。

严世藩真的想跑,他们也是拦不住的,缉拿严世藩这个差事本来就是九死一生的买卖。

“两位弟兄放心,我不会跑。”严世藩当即唤人,“酬谢两位兄弟。”

银两送上,二锦衣卫不好意思地收下。

“两位弟兄先行住下,咱们明早启程。”

“这……”

“回京还有银两酬谢。”

“不敢再要了……”为首锦衣卫尴尬道,“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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