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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带着一丝的不平静,半晌才说道:“只要你不怪我当年狠心将你撵走就行了!”说着又一阵叹息,唏嘘不已。
暮迟归沉默不语,脸上浮现一抹沉湎于往昔的记忆之中难以自拔的痛苦表情,脸上也是悔恨交加,显得异常复杂。
老人不再理会暮迟归,只是将面前的画轴摊开,这是一幅画,画的是竹林七贤。只是在这张画中,七贤却独缺一人,六人在竹林中或抚琴,或读书,或投壶,或下棋,或吟诗,神态各异,看似融洽的气氛但是却略显几分寂寥与清冷。
徐枫的目光在画轴上看了看,又不禁伸长了脖子往前瞅两眼。画徐枫不懂,但是中国的水墨画向来是以意境传神,不像西洋画那般惟妙惟肖,但是这份高贵的气质却非西洋画所能比拟的。都说诗能传情,但是画却最能达意。作画者的每一缕心思都会付诸笔端,流落在画卷上,一点一滴,一勾一划,都是心情使然。画者情悲画寒,画者情浓画火,这不需要懂行,只要通达人心便能得知。
老人的目光放在画上,半晌挪不开,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悲怆,像是丧子绝后般的悲怆,浑浊的泪水在昏花的老眼中打转儿。暮迟归见状,心中一惊,知道自己心中最为尊敬的人触景伤情,心中悲情难以自禁,急忙自责道:“迟归愚钝,请老首长惩罚!”说着,一个年近五十的老人腾的一声跪在正在沉湎在自己的悲伤之中的老人面前。
暮馨苑见状,心中一惊。因为在她的记忆里,父亲一直是个自视膝下有黄金的人,从未见过他跪下。可是在这个不知身份的老人面前,暮迟归却跪了,跪得毫无保留,跪得干净利索。暮馨苑站起身来,疑声问道:“爸,你这是做什么?”
暮迟归低垂着脑袋,只是近乎偏执的说道:“苑儿,你别管我,这是我的错。”
老人见状,却洒然笑了,看着这对打断骨头连着筋的父女,声音充满唏嘘的说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啊!父女终究是父女啊!亲情这两个字,谈何容易啊!”说着,目光居然落在了徐枫的身上,弄得徐枫一头雾水,不知道这老头子是什么意思。
老人放下画轴,迈着沧桑的步子朝着暮迟归走过去,双手虚扶一把暮迟归。暮迟归见状,哪敢真让自己心中最为尊敬的人扶自己起来,立马站起身来,恭敬的站在一旁,一副顺子恭孙模样。
老人看着暮迟归,语带关心以及责备的说道:“你现在年纪也近五十了,叫你跪我这把老骨头,又怎么当得起?儿女都已经到了结婚的年龄了,哪能再说跪就跪?”说着,他又看了一眼徐枫和暮馨苑,暮馨苑微微脸红,低垂着头。老人洒然笑着:“再者说,你这些年也不易,只要你不怨恨当年我狠下心来赶你走就是了。”
暮迟归低着头,声音诚挚的说道:“迟归不敢,迟归只记得老首长对我的栽培,只记得老首长对我的恩情。”
老人笑,拍拍暮迟归的肩头,欣慰的说道:“你,我这辈子没看走眼!”
暮迟归面露惶恐,但是却不说话。
老人重新回到座位上,看着徐枫和暮馨苑,摆摆手,说道:“都坐吧,我这老头子还不至于这么骇人。”
几人重新落座。
老人看着暮馨苑,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娃娃,你现在或许还小,不懂得亲情的珍贵,但是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不,到了你爹的这个年纪,你就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子欲养而亲不待啊!”说着,他沧桑的脸上又浮现着满是愧疚的神色,半晌才缓缓说道:“不过到了那个时候,也已经晚了,再回首,也只能往事如烟了。人啊,这辈子就不能做一件后悔的事情,到时候追悔莫及的只能是自己了,空留遗憾,死难以瞑目。”声音极具感染力,动人心腑,暮馨苑低首,目光犹豫的在暮迟归身上偷瞄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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