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第1/5页)

跑了,任由他流血致死,他是台大博士班的学生,还是独生子,可想而知他父母有多伤心、多绝望……”

哽咽一声,她的脑袋更低垂。

“我拿着报纸去找大伯,希望他能为自己犯下的错误作补偿,没想到大伯却只满不在乎地说了一句,‘放心,警察抓不到我!',然后继续高高兴兴的准备要带老婆、孩子到加拿大过好日子。而家里其他人则严厉的警告我绝对不可以说出去,不然大伯要坐牢,家里还要赔偿死者家属好多好多钱,太划不来了……”

靳文彦静静地把餐巾递给她,她在嘴里咕哝了一句谢谢,然后用餐巾拭去眼角的泪水。

“我不懂,真的不懂,死了一条人命,为什么大家都能够那样不在意地当作没什么大不了,连拿出钱来赔偿人家都不愿意,又不是拿不出来,他们真的一点都不会感到不安吗?”

她愈说愈大声,愤慨地指责。

“他们不会,我会!忍耐了一个星期之后,我终于忍不下去了,偷偷跑去警察局告诉他们撞死人的是大伯,起初警察还不相信,以为是小孩子恶作剧,我费尽了唇舌才说服他们去查一下……”

说到这里,她唇畔撩起一抹嘲讽的笑。

“结果警察去我家里找大伯问话时,‘恰好'大伯不在,警察留话说第二天会再来找人。那天晚上,爸爸就开车送大伯一家人去机场,他们成功的逃到加拿大,而我爸爸却在回程途中出车祸死了,他……他向来就爱开快车,虽然只是擦撞到大卡车,但煞车不及……”

她抬高下巴,咬牙忍住哭出声来的冲动。

“大家齐声指责我,说我出卖家人,说爸爸是我害死的,从那天开始,每个人都当作我不存在,对我视若无睹,因为他们不再视我为家里的一份子,没有半个人认为我做的是对的,也没有半个人同情我的处境,甚至大家还连带责怪我妈妈没把我教好,我才会做出那种无情无义的事……”

注视着靳文彦,她停了片刻,好像在等待他的评断,但他只是目光深黝地凝住她,始终不发一语,于是她继续说下去。

“我妈妈是个软弱的人,由于受不了大家的责备,受不了那种恶劣的气氛,爸爸去世半年后她就再婚了。而我姐姐,由于是第一个孙女,又是早产儿,所以她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一直跟他们住在一起,几乎等于是他们的小女儿。二伯只生了两个儿子,便领养我妹妹做他女儿。至于我……”

她耸耸肩。“没人要,只好跟妈妈嫁过去做拖油瓶,五个月后,继父趁妈妈去超市不在家时企图强暴我……”

靳文彦双眸猛睁,爆出惊骇的眼神。

“幸好妈妈忘了拿钱包半路折回来,我本来要去警察局告继父意图强暴我,但妈妈劝服我不要去,因为她怀孕了,不想失去现有的依靠,之后她再设法说服二伯让我回方家去住,每个月给我三千元独自一个人生活……”

方蕾泛起苦笑。

“告诉你,那真的很不容易,除了不用缴房租,水电要钱,瓦斯要钱,样样东西都要钱,电视坏了,洗衣机坏了,冰箱坏了,电锅也坏了,我连请人来修理的钱都没有。有时候跟同学去吃个冰,隔天就得饿一餐肚子,或者买两本参考书,我就得去买条土司来啃四、五天,我想去打工补贴生活费,二伯却坚持不可以,我想他是故意要我多吃点苦吧……”

她轻轻叹息。

“其实生活苦一点倒还可以忍受,但是被所有家人视若无睹,必须独自一人生活的感觉真的好寂寞,每当我难过得受不了时,我就会开始怀疑:是不是我做错了?我是不是应该自私一点,不必管事情是对或错,也不必管他人是死或活?”

困惑的眼神悄然回向窗外。

“没有人能够给我正确答案,我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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