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第2/5页)

蒸气的酒锅,烧糊的酒糟,盖着秸杆的酒缸,趁着父母不在家,偷舀酒喝,那又苦又辣的味道呛着喉道,她咳得鼻涕眼泪一起流。母亲种在屋后的玉米,成为夏天里最馋嘴的零食。剥下玉米,用一根细铁棍插起来,一边烧火,一边烤玉米,那香味儿远在几里地以外都能闻到。还有那从山上带回来的爬藤,只随手扔在墙边,它便蓬勃生长,两年内就将整面墙占满,把老房子推掉时,她还伤感了一阵子……

夜越来越深,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白露感觉到一点冷,她欲起身进屋添衣服。刚转身,周围响起鞭炮声,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零点。新年就这样来了!

父亲大约是被吵醒了,从房间里捧出一个卷鞭炮。白露急忙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爸,我来放吧。”炮还挺沉的。她解开封纸,将它铺在屋外的平地上,竟然有十米长。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过年是孩子们最高兴的事情,而那时候也没什么玩具,最大的乐趣就是放鞭炮了。小挂的鞭炮,她可以一颗一颗解开来,抓在手里用燃着的香点燃引线,然后将鞭炮迅速扔出去。为了让鞭炮在空中炸开,还可以等引线燃到一半的时候再扔出去。长大了回想起来,竟然有些后怕。她蹲在地上,打亮火机,点燃引线,然后迅速跑开。鞭炮在她身后噼里啪啦炸开,周围即刻被浓浓的烟雾包围,火药味窜进鼻子里。原来黑暗的天空被鞭炮炸亮了,一片红光,在震耳欲聋的炮声中,她轻轻地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对自己说,对胡杨说,对父母说,对朋友说。对过去说,对将来说。

结连理(二)

三月,包头机场。

白露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她拎着行李随人流朝出口走。包头昨天刚下过一场雪,气温异常低下。她还没有经历过三月飞雪的天气,阳州的三月尽管阴雨绵绵,但比起北方这如刀子般的风,她觉得那已经是老天对阳州格外地开恩了。

出口处,一个身材健壮的男子在等她。一个恶作剧的想法冒出来。

她不想马上跟他相认。于是在经过他的身边时,并未作停留。刚过他一个肩膀的距离,手便被人抓住,稍一用力,就被他揽在怀里:“跑哪里去?”

白露意外:“你怎么认出我来了。”

胡杨的嘴贴着她的耳垂哈气:“要是连自己的老婆都认不出来,那还用在这个世界上混吗?”

他带有男子阳刚的温热气息贴到她的脖子里,惹得她一阵□□。她抬起头拍打他的胸脯,娇羞地说:“放开我,这儿在机场呢。”

依她所言。他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挽着她走向机场停车场。

胡杨向朋友借了辆小车来机场接她。

车子向鄂尔多斯方向疾驶。白露坐在副驾驶上,侧头看向胡杨,欢乐的表情写在她的脸上,嘴角咧开,怎么都收不回来。他并不帅,古铜色的皮肤,整个五官就是鼻子最显得好看,鼻尖上钩,不笑的时候很严肃,不怒自威。她甚至不太敢相信,她居然可以跟这个眼前只见了三次面的男人结婚。

胡杨面带笑容看着前方:“白露,你再看我,我就没办法好好开车了。”

白露羞赧,把头转向另一侧车窗。眼底尽是笑容。

回到胡家,已是晚饭时分。寒暄一番,大家在饭桌前坐下。

晚饭只是普通的家常菜,白露看来,有另一种不一样的地域特色:粗犷。大盘子,大块头,重调料。吃几口菜,她只感觉到一种味道:咸。

胡家虽然是少数民族,但从胡爷爷那一辈起,已经告别大草原游牧的生活,进城里找生计。他们家的生活习惯已经严重地被汉化掉,到了胡杨这一代,连蒙语都不会说。胡爸爸是个肥皂厂的工人,企业改革之后,原来的国企光保留了个名分,生产设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