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部分 (第4/5页)
馆外有几株极高的梧桐树,碧叶青干,桐阴婆娑,如今正是六七月间,树上结了小小果实,瞧着妍雅华净。
梧桐又叫青玉,是最洁净挺拔的一种树木。我小的时候开蒙,读的《诗经》,里面就有几句气派又尊贵的诗句,说的是“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我抬头望一望这典雅的小楼,明莼每日推开窗子,便可以看见朝阳被梧桐树托上天空;夏日里她从楼中走出散步,一定也能瞧见梧桐树下被染上碧色的衣裾。
这样的美景,这样的美人,竟然只是日日孤闭深馆。就连我这样从不懂诗情画意的女人,也深深觉得可惜。
如果能够在她推窗梳妆的时候为她梳理如云秀发,能够在夏日牵着她的手一起漫步清溪,何尝不是人生乐事?。
浪漫从来都是突如其来的。像陛下这样每天定时定点把明莼叫到书房磨墨侍茶,然后又定时定点把她送回寝宫,期间还时不时出点幺蛾子整得明莼有口难言,这哪里是和小妾调情?这简直押着小妾定点干活嘛!。
在这方面,陛下简直比我爹还不如。
胡思乱想着,我走进镂月开云馆去,院内藤蔓青翠,辟萝清香,穿过缦回的长廊,就来到中庭,庭中种着两株芭蕉,还有几只仙鹤扬头侧目,高傲踱步。
整个馆舍静悄悄的,一点人声不闻。妙见迎出来,她看见我仍然没有好脸色,但是礼数却十分周到。
镂月开云馆中的仆从,说话声音都很是低沉,瞧着与别处不同。
我在家的时候有一个表姐,她父亲是科举出身,对女儿教养也十分用心。她是那种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和我们这些女红、家务出众的女儿们都很不同。我犹自记得,她的闺阁里也是常年静悄悄的,宁谧温暖。
我有一次问过她,表姐说读书人都特别怕吵。
妙见把我迎入书房,说是明莼的吩咐。她平素总是温柔女儿的做派,我细观她行事,却有些男儿决断凌厉的作风。在书房待客,也总有些大气豪爽的意思。
以前总是嘲讽讥刺她,甚至好多次当面羞辱。也曾经犹疑过她会不会记恨含怒,但现在却心安了。
她受过太多的苦,不会把我一点点的为难放在心上。
书房内迎面一幅珐琅屏风,屏风内拼接着兰竹墨梅的图画,隐隐的天光从画屏中透出来,这座屏风虽然拼接着玉片,尽显主人的尊贵富有,看着却也很冷色调,很淡雅。
转过屏风,一眼便瞧见满满一大架子书,装帧素雅的书籍排成书墙,瞧着竟然是如此的气势非凡,这是我以前没有想到的。我站在书架前,闭上眼睛去拿右手边的一册书,那应该就是明莼常看的书本之一。
那竟然是一本《三国演义》,想起本朝太祖“一本三国打江山”的传闻,我对于明莼竟然爱看这种书深表诧异,难道她对军旅之事也有兴趣?(你想多了,那是因为四大名著有三本在你们那朝代都是□)。
再翻《三国演义》旁边的薄册子,是一本《道德经》。
一翻开便是“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我一阵头大,赶紧往后翻,结果整本书干干净净,一条眉批都没有。这又让我惊奇了,一般人读小说可能不会加批注,但看这种晦涩高深的先秦著作,总该做些学术记号的。
一瞬间我特别想知道明莼看书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赶紧在书架上一阵狂找,想翻出一本读书笔记之类的东西,结果居然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这真是太不合逻辑了。明明就连我都看到过明莼奋笔疾书的样子,她到底把她写下来的那些东西都藏哪儿去了?。
我瞥一眼她的书案,案上自然是有香艳的薛涛笺,但数量也少,其余不过是些寻常的笔墨纸砚之类,以明莼的受宠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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